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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,那些事——追寻声音的步履

美国人工耳蜗植入用户

美蜗用户
潘妍 50岁 来自宁夏 分别于2009年、2014年植入美国耳蜗 现双耳使用美人鱼Q90处理器


本人听力档案

*1980年10岁药物致聋,双耳听损100分贝

*2002年32岁右耳配戴大功率移频助听器(10岁-32岁之前右耳听力未采取干预)

*2004年34岁左耳配戴大功率移频助听器(10岁—34岁之前左耳听力未采取干预)

*2009年39岁右耳植入美国耳蜗(老1j+和美),(右耳术前戴助听器7年,听力补偿不到位。)

*2014年44岁左耳植入美国耳蜗(Helix+海豚),(左耳术前戴助听器10年,听力补偿不到位)

*2018年6月,双耳升级美人鱼Q90

*文化程度:高教自考本科毕业


岁月如白驹过隙,一转眼我已进入知命之年。回首来时路,从10岁失去听力,到32岁第一次佩戴助听器,人生中有长达22年的时间置身于安静世界,听觉记忆一片空白。

22年,于岁月的长河,很短;于我的生命,却很长。这期间,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,它带给我学习、工作、人际交往等生活各方面的制约,让我只能与世隔绝地活着,和这个多彩的有声世界没有任何交集……


时隔22年,第一次听到声音

18年前,我右耳第一次佩戴上大功率移频助听器,那是自10岁失去听力后,时隔22年我第一次听到这人世间的声音。

刚戴上助听器时,我被吵得头发昏,毕竟在安静的世界待得太久了。戴上助听器,我第一次接触到听觉口语康复这个概念。鉴于我10岁之前的听力是正常的,也会说话,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说话对于听力正常的人易如反掌,进而也误以为言语矫治也是轻易能做到的事。于是,便开始了为期四个月的全封闭康复训练。


为了说清,进行艰难的言语矫治

那时候,双耳听损已经到了110分贝,虽然配戴了大功率助听器,听力补偿的效果仍然很有限。戴助听器进行林氏六音测试,低频音“m”能听到,但“a”与“u”分辨不清,只是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;别人说话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也是模糊不清的。没戴助听器时,不知道自己说话声音是大是小,戴了助听器不知道自己说话是否清楚。

在康复学校时,我问老师为什么我说话不清楚?她说:“你说话时候,舌头会卷起来,嘴里像含着一块糖。”我听了心里一惊,赶紧跑到镜子面前,观察自己舌头的位置,果然一说话舌头就卷起来了。

于是我在康复学校练习的第一个舌操动作,就是把舌头放平,特别是说话时。

四个月的言语矫治训练分为2个疗程。

第一个疗程是矫正发音。学发音之前,先练习热嗓和气泡音。“热嗓”就是我们俗称的打嘟,我不会,于是老师递给我一纸条,让我练习吹纸条,吹着吹着“嘟——”就出来了。

学气泡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其他学生都是喝一小口水,仰起脖子不咽,喉咙里就能发出“咕咚”的声音,如同泉水中冒出来的气泡,故曰“气泡音”。

老师无奈地望着我,然后搬了一把椅子让我坐下,脖子后仰靠在椅背上,然后说:“把声带绷紧发出尖细的‘a——’音,”说着,她用左手卡在我脖子声带的位置上,右手紧紧包裹着我握成拳头的右手,通过一下一下挤压我的右手来示意我发“a——”音。如此反复若干次后,我忽然听到“咕咚——咕咚——”的气泡音从我的喉咙里冒出来。听到这个声音,老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,她把我后仰的身体扶直,此时我才发现,初秋微凉的九月,发个气泡音竟憋出一身汗。

正式学习发音,是从23个声母开始学。声母即辅音,辅音发清楚了,字音的清晰度就会提高。

长期无声世界的生活,使我的语言能力退化严重,再加上大功率助听器补偿不足,以至于言语矫治课上我始终听不清老师的发音,矫治起来异常艰辛。

上个矫课时,老师与我相对而坐,握着我的双手分别放在她的声带和唇部,让我的手感觉她发音时唇部呼出气流的强弱,感受她发音时声带有无震颤,观察她发音时的口型、舌位,同时用耳朵听,充分调动触觉、视觉、听觉,多元化模仿感知学发音。

发音最难掌握的是对舌头控制。比如发“i”音,老师对着镜子示范发“i”音的舌位,舌头呈“ⅴ”形,中间凹下去,两边平放,舌尖则紧紧抵住下齿。那一刻我惊呆了,舌头还能摆出这个高难度“造型”?同时,我又惊诧于她怎么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舌头?我一边看着她示范,一边心里叫苦不迭。

作为一个语后聋很多年的成人,我没办法像语前聋孩子那样,老师一做示范他们就能当场掌握,我必须利用一切课余时间,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才能掌握发i音的舌位。

zh、ch、sh、r这四个音,我也是苦练才掌握的。发翘舌音时要将舌头吐出,然后舌根迅速后缩抬起紧贴上腭;还有舌根音ng,要学会舌根用力。老师要求舌头尽量用力往外吐出,然后迅速后缩成一团放在近咽喉部的位置,保持3秒不动。

练习这些舌头的控制方法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挑战,舌头被折腾得够呛,初尝言语矫治的艰难,畏难情绪日甚一日,恨不得自己没长舌头。

听力正常的人大多采用胸式呼吸说话,但腹式呼吸能提供比胸式呼吸更多的言语呼吸支持。所以,康复学校往往会教授腹式呼吸说话方式。

矫治的第二个疗程就是学习腹式呼吸说话,历时2个月。起初,由于呼吸功能弱化,我说话同时用鼻子和口吸气,而且一口气只能说三个字,需要再吸气才能接着往下说。康复训练老师说,我的言语呼吸问题在所有学生中是最严重的。

腹式呼吸有四种呼吸形式:口吸口呼、鼻吸鼻呼、鼻吸口呼、口吸鼻呼,并灵活自如地相互切换。吸气时腹部迅速隆起,呼气时下陷呼气呈一条线。

老师用一篇自我介绍的短文,作为腹式呼吸训练教材。腹式呼吸要求吸足一口气说一句话,中途不能吸气。

老师示意我吸气时腹部隆起,随后伸手捏住我的鼻子让我说话,防止我在说话时用鼻子吸气。为了帮我将腹中的气呼出,老师会用左手按压我的腹部,促使腹中的气在说话的过程中缓缓呼出。我被捏住鼻子说话顿感呼吸不畅、胸口憋闷,忍不住推开她的手大口喘气,完全不适应口吸口呼腹式呼吸说话。

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,我掌握了腹式呼吸后,老师不再用手捏我的鼻子,改用细长的小卷纸贴在我鼻翼两侧。在背诵短文时,老师快速用指语打出每一句话的声母(5个手指可将23个声母表示出来),她一边打指语一边密切注视我发音时的口型、舌位是否准确,贴在鼻翼上的纸条是否被吹动,一旦说话过程中用鼻子吸气,纸条就会摆动。我记得老师非常严肃地告诫我:“如果你用鼻子吸气,前面就白练了!”这样高度投入地训练,一节课结束后我常常精疲力竭。

四个月下来,老师给我的评语是“排除万难”,我终于康复成功了!

言语矫治的成功,让我终于可以与过去的自己挥手告别——那个说话含糊不清的自己,那个压抑自卑的自己。记得训练中,有一次老师让我写一篇练习用的文章,我在文中写道“让每个听力正常的人都能听懂我说话”为了这个愿望我付出了艰辛的努力。

言语矫治的意义与我而言,是从被人鄙视到被正常人接纳、认可的一种脱胎换骨、破茧成蝶的感觉。


为了听清,选择植入人工耳蜗

美国人工耳蜗植入用户

言语矫治虽然难,但我唯有迎难而上,生命中那最黑暗的一页从此翻过去了。那一年我34岁,我的人生和命运就此被改写。

然而,说得清楚了,听仍然是个大难题。双耳佩戴助听器的几年后,我开始考虑植入人工耳蜗,力求清晰地聆听这个世界。否则,好不容易矫正好的发音,还会随着听的不好而再次被打回“解放前”。

我之所以会选择美国耳蜗,首先看好的是植入体预留空间的能力。它的运算速度和空间大小,可以兼容未来更高技术性能的声音处理器。实际上,2009年我植入的Advantage 90k植入体及老1j电极,就能兼容升级后的美人鱼处理器。毕竟人工耳蜗要戴一生,植入体能兼容未来更高级别的外部设备这点至关重要。

其次是美国耳蜗的编码策略多。个人认为编码策略是人工耳蜗的灵魂。比如美国耳蜗的高分辨120通道策略,调机师让我试听了16通道与120通道的听声音效果,开通16通道时我听到很多杂音,而120通道却如同过滤了一样,声音纯净,音质好又清楚;再比如降噪技术,和美的降噪程序我用的是强降噪,2012年之前没有开通降噪时,我与朋友在餐厅交谈,朋友说话的声音在噪声包围下时隐时现,使用了强降后,在噪声中我能持续听到朋友说话的声音,但不可否认的是,餐厅的噪声很大,对我听音也形成了很大干扰。

从和美升级到美人鱼,降噪效果又实现了一个飞跃。用ClearVoice降噪编码策略+各种聚焦程序,在嘈杂的超市听营业员说话也很清楚,相对于和美处理器,美人鱼处理器的降噪更好,感觉环境噪声被大大降低,言语声从环境噪声中被“择”出来,噪声变得很小,言语声清晰突出,效果出乎意料地好,令人惊喜。

 此外,还有美人鱼处理器的很多双耳功能,比如双耳电话、立体聚集等等,都能让我获得更清晰的聆听效果。

在植入人工耳蜗之前,我的大脑常年处于听觉记忆的空白状态,所有有声世界的声音全都遗忘了,虽然戴了很多年助听器,但它传给我的声音一直是模糊不清的。因而,植入人工耳蜗,在时隔29年后,我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了这个世界。


持久地听力康复训练

植入人工耳蜗后,需要对听进行有针对性地加强训练,尤其是对于我这种常年失去听力的人而言,重建听力需要付出极大的耐心、毅力和决心。

个人认为,听力康复训练在于听辨与理解。开机时我听字音听得很清楚,进行六音测试时很容易就分辨出了“a”与“u”。因此,我将听力训练重点放在了听懂的训练上。

训练方法可以分为开放项训练与闭合式训练。闭合式听力训练是已知训练内容、词汇。比如:给出十个词,随机抽着听,适合人工耳蜗刚开机,练习初级阶段听觉积累期的用户。我会先用复读机将生活中实用的高频词录下来,比如各类职业、银行名称、街道名、小区名、公交站点名,机场名、邮局、标志性建筑名称等等,循环往复地听,直到可以默听。

初步听觉记忆建立后,我便开始进行开放项听力训练,也就是说在不知道内容的情况下听懂、理解。开放项训练难度大,侧重于听声辨义,训练大脑对听的理解能力的。进行这样的听力训练时不遮口,因为面对大量陌生的词汇,辨听难度加大,我的唇读能力差,主要依靠听。我的观点是,大量的语言输入,用我同事的话说叫做“灌耳”,那么分辨能力自然而然就会提高,盲听也就水到渠成了。

比如:同学读“huò车肇事逃逸”这句话。“找事?”没听懂,刚开始大量的汉语词汇我都是听其音不明其意,必须通过解释、启发进行理解其中的意。

同学启发说:“司机出了事故叫什么?”我说:“车祸。”她知道解释起来很难,就直接给我看报纸,原来是“肇事”。“逃”能听懂,听懂了“逃”字顺带就把“逸”理解了。

可是我还是没明白,“火车肇事逃逸?”。常识告诉我,火车是在轨道上运行的,怎么可能肇事逃走呢?拿过报纸一看,原来是“货车”。“火车”与“货车”音同声调不同,听错了,理解也就错了。

诸如此类还有如“美丽”与“魅力”,“置业”、“执业”与“职业”等,都需要结合上下文理解。

每次,我都会把听不懂的词记录下来,专门抄在一个本子上录音,再用复读机反复听,直到耳熟能详、能盲听为止。两年后,我能听懂的句子越来越多,不需要每读一句都解释。

我选择植入人工耳蜗的初衷,是为了能够独立生活。在植入前我基本是个“废人”,不能独自出门办事、不能和陌生人打交道,这是我心里不能愈合的伤疤。

植入人工耳蜗的效果超出预期。起初,我在安静环境听得很好,可在噪声环境下我也与其他耳蜗用户一样,受噪声干扰听不清,如果我想独立生活,首要解决的就是噪声环境下的聆听障碍。

我的康复师说,大脑可以屏蔽干扰声。听力训练的经验告诉我,在聆听的过程中大脑会全程参与,对声音进行分析、判断和理解。一个听力正常的人,从出生到长大每天要面对不同的听音环境,为了能顺利沟通,人们会屏蔽掉干扰声,集中注意力去听目标音。比如,在安静的环境下人们会漫不经心地聊天,而在噪声环境中则会专注听对方说话,同时也会提高音量,确保自己说话的声音比干扰声大一些。

为了验证我的设想,在安静环境下训练听力3年后,我从2013年开始在噪声环境下训练听力。训练选择在客厅,打开电视人为制造干扰声。同学坐在沙发上,我坐在茶几旁,电视对着我的左耳,右耳对着人(2014年我左耳也植入了人工耳蜗,训练时改为左耳对着人,右耳对着电视)。

刚开始一个月训练效果并不好,电视上的声音、人的声音一起冲进我耳朵里,在我脑子里冲撞,相互干扰,我什么也听不清。但我坚持不关电视,就这么听。这样坚持了三个月,在噪声环境下的聆听有了明显进步。

有一天同学问我:“你每次训练都嫌电视声音开得大,要调小,现在怎么不说了?”

“啊?!”经她这么一说,我忽然醒悟,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习惯了噪声环境下的聆听,并且不觉得嘈杂,可能是我的大脑已经学会屏蔽干扰声。

后来我双耳都升级“美人鱼”,开启聚焦控制,右耳边的电视音量降低了将近一半,左耳听同学说话声音更容易分辨了。以前我完全靠大脑来屏蔽干扰声,听着很累,有了立体聚集、聚集控制等功能,在噪声环境下聆听果然轻松了许多。

因此,我也建议那些目前没有使用“美人鱼”的蜗友,如果感觉在噪声环境下听得不够理想,可以在噪声环境下坚持训练听力,让大脑适应并屏蔽掉噪声。


尾声

我的经历很特别。与很多人不同,我选择了一条艰辛的听觉语言康复之路。不惜从零开始,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毅力。当心中对声音的渴望如此强烈,就有努力的动力,因为人生没有退路可走,只能前行。要么不做,要么做到极致。

在我的努力之下,一切朝着我预期的方向发展,我终于可以独立生活,做一个成年人都能做到的事情,自己去医院看病、独自出远门坐火车、乘飞机,不知道的事情可以问别人,和正常人一样生活。 

如今,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,抚今追昔,感慨良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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